那天早晨,我走过珠江路时,注意到了一个身穿旧夹克的老人。他在一家烟酒店的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,目光紧盯着货架上的打折红牛和刚贴上的税标利群,然而他既没有买东西,也没有开口说话。此时我尚不知,这一刻正巧是南京中院公告生效的时刻——苏宁系旗下38家公司全部债务被一笔勾销,总金额高达2387.12亿元。

63岁张近东:2387亿负债归零,财富消耗殆尽,南京街头三分钟追踪!

这并不是公司破产,商标依然存在,店铺依然营业,但苏宁已经不是曾经的样子。法院并没有给他下达破产清算的命令,也没有将他列入“破产人”名单,更没有对他的消费进行限制;他的征信报告上也只标注着“已履行完毕”。然而,他名下的七套房产、老款奔驰车、齐白石的仿画、股票账户、保险单等资产,却必须全部交出。就连他社保卡外的最后一笔活期存款,也都进入了重整信托。

这背后是他签下的连带担保,白纸黑字,确实印有他的章。这并不是他被逼迫所为,而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。在2017年恒大风波后,尽管他面临着巨大的还款压力,他却没有选择撤退,反而继续拓展家乐福、建造物流园,立下“我本人兜底”的承诺。然而,当自己再无法承担时,他主动整理了一份清单,依次交出所有财产。没有代持,没有隐匿,连墙上挂的字画,他也进行了编号拍照,贴上了移交的清单上。

许多人因此指责他愚蠢。然而,若看看其他的情况,黄光裕在监禁期间资产依旧未动;贾跃亭身在美国,FF依旧在融资,国内的债主连律师函都难以发出;王健林在2017年出售资产稳住万达,自身却未受到影响。张近东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——将企业的债务转变为自己的个人债务。

法院并不支持他这种做法。《企业破产法》无法规管自然人如他这样的全力偿还企业债。在整个国家,没有第二人做到这一点,而他却选择全力以赴。估价两百多万的收藏品被交出;一套老家房子,未过户给子女,直接作价进入了资金池;连他妻子名下的一张理财卡也被划入信托。这不是法院的强制,而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申请。

现在的苏宁依然存在,但已不再是以电器出售为主的苏宁。如今的它依靠七个商场和七家酒店的租金生存;物业管理和商业管理才是它的新主业。董事会中依然有他的名字,但却失去了签字权和表决权,连财务报表的原件都无法接触。管理公司的是中信与东方资产派来的人员,而原有的高管几乎都已离去。

有些人称这是帝国的垮台,然而这并非真实情况。它只不过是发展到了瓶颈。三十年前,他依靠小店铺起家,依托跑腿、记账和赊账来发展;后来凭借门店数量超越了国美;而再往后学习阿里巴巴拼流量,收购PPTV并投资直播,然而技术缺乏、内容匮乏、运营不足,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。这并非是不幸,更多是摊子铺得过大,手脚却跟不上。

他账面上亏损的是金钱,实际丢失的却是节奏。当所有的决策都围绕着“规模”展开时,单店的盈利已低于竞争对手17%;虽然建了十多个物流园,但空置率却高达40%。此时再喊着“未来可期”,无疑显得有些虚假。

在他最后的六年中,他选择了沉默,没有召开发布会,没有更新社交媒体,甚至没有接受任何采访。每天他都会去公司,坐在小会议室里,听职业经理人汇报租金的收取情况和物业投诉率的变化。有一次,我在南京南站偶遇他,拎着一个帆布包,乘地铁换乘,身上的背包带断了一根,用胶布简单缠绕。

有人问他,这一切他图的是什么?是企图翻身?并没有。是渴望名声?媒体几乎没有报道他。图谋东山再起?他甚至将微信删掉,换了三次手机号,连老同事也再难联络。

63岁张近东:2387亿负债归零,财富消耗殆尽,南京街头三分钟追踪!

他所做的,只是履行自己当年签字时所承载的责任。他没有抱怨,没有诉苦,更没有推责。在这一切清空之后,他仍然是张近东,只是从此再无一分钱是他的。